翻译的实践性特征与翻译教学

章柏成

(湖北民族学院外国语学院,湖北 恩施  44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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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翻译是一种实践技能，具有很强的实践性。唯物论的认识论认为完整的认识过

必须以实践为基础，由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实现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循环往复的发展过程。由此可见，翻译教学也应走从实践到理论的路子。本文分析了本科翻译教学现状及主要缺限，并从翻译的实践性特征和唯物论的认识论的角度探讨改进本科翻译教学的措施。

关键词：翻译 ；实践性特征；翻译教学；认识论

中图分类号: H319              文献标识码: A

一、翻译及其实践性特征

翻译(translation)是指把一种语言(原文语言)(the source language)的口头或书面作品变为另一种语言(译文语言)(the target language)的活动。刘宓庆在其《当代翻译理论》一书中指出“翻译的实质，是双语间的对应转换”。^[1] 王克非认为“从理论上讲，翻译活动是伴随人类交往开始的，按G. Steiner (1975)的观点‘理解就是翻译’，可以说人类自有语言交往就有翻译发生了”，因而他在《关于翻译的哲学思考》中指出“翻译乃是译者(interpreter)与原本(text)之间的一种交往活动(communication),这种活动包含了理解、解读、领会、移译等诸多环节，其客观化的结果即为译文(translation),它是译者与原本之间交往的活动的凝结和完成。”^[2]

据记载，我国最早的翻译活动要从佛经的翻译算起，最早培养翻译人才的记录，是在玄奘时期。东汉至唐宋的佛经翻译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翻译高潮。如今，第四次翻译高潮随着知识爆炸、信息时代、经济全球化的到来而推进。毫无疑问，在和平与发展的时代背景下，翻译是世界各国人民增进了解，加强合作、交流的有效工具，离开翻译谈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交流是不可想象的。“翻译确实是人类精神文明中最富活力、最敏锐的领域之一”。^[3]翻译对于促进文化交流、丰富人类文化有着重要作用；对于个人而言，翻译亦能促使学习者拓宽视野，走出自我的狭小圈子，提高自身文化修养和专业素质，走向成功。

“翻译是一项跨文化的交流活动，具有很强的实践性”^[4]。翻译是一种实践技能，其实践性“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翻译脱离了实践，就谈不上技能，谈不上技巧。”^[5]但长期以来，翻译界存在着对翻译理论与实践之关系的不同看法和认识。“我们常常听到翻译家对翻译理论的微词，认为翻译理论对翻译实践起不到多大的作用。”^[6]也有许多学者认为离开了翻译理论的指导，埋头于实践之中只会造成“见树不见林，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后果。无论是从翻译理论的职能，从实践的需要，还是从教学需要以及学习规律来看，翻译都离不开理论的指导，翻译技能训练(实践活动)不能忽视理论性。^{[ 7]}“目前，翻译基本理论虽然仍处在创建的雏形阶段，但它对实践的指导意义已充分地显示了出来，并为教学的积极结果所证实。”^[8]越来越多的人已意识到翻译理论与实践之间的关系是辩证统一的关系。强调翻译的实践性的同时，不应忽视基本理论。“好的理论以实践中获得的材料为依据。好的实践又以严谨推断出来的理论为指导。这两者是相互依存的，同时，两者也存在着矛盾。”^[9]

二、我国大学英语专业本科翻译教学现状

目前，我国高校英语专业本科高年级翻译教学大多仍沿用传统的教学模式。首先，选用一套公开出版的教材(实际上，许多老师都未按教材实施教学，甚至将它束之高阁)，再加上任课教师自己组织准备的材料(多为译例)；其次，翻译课的开设主要在三年级或四年级，时间一年，一般每周二学时，一年总课时大约80学时，除去假期、实习等占用时间，课时很少；在教法上，教师主要根据教材的体例，介绍某一翻译理论或技巧，通过译例，阐明该理论、技巧的运用，然后是当堂的翻译练习(多为口头、笔头单句翻译练习)，再布置课外练习(多为语篇翻译)。下次上课时再讲评翻译练习。

显然，这属于传统的讲习班式的教学法。人们认为先用理论武装学生的头脑，然后马上就让他们用到自己的翻译实践中去，这样他们的实践活动就有理论作指导，遇到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实际情况是学生在学习相关理论技巧以后，进行课堂口笔头单句翻译练习时，尚能将理论与实践对应(因为所选单句都是说明相关理论与技巧的高度典型的句例)；而一旦进入课外的真实语篇翻译，就会发现情况并非如此简单。“理论、技巧似乎一条也用不上，有时是该用的地方根本想不到要用，有时是张冠李戴，不该用的地方胡乱套用。”^[10]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许多专家学者以及一线教师对此作出了探讨和研究，认为除了大纲(主要指课时安排)、教材不合适的缺限以外，传统的教学模式，不恰当的教学方法直接导致了这一现象的产生。以上几个方面也是目前本科翻译教学中存在的主要的不尽合理与不完善之处。

三、翻译的实践性特征对改进翻译教学的启示

（一）翻译教学的任务

翻译课的任务是什么？翻译课应该教什么？如何教？这是长期以来，没有得到彻底解决的问题。依据英语专业教学大纲的规定，“翻译课既要讲翻译理论，又要有大量翻译实践；既要研究汉英两种语言的对比，又要总结常用的语际翻译技巧。大部分教师都认为只实践不讲理论不行，只讲理论不实践也不行。”^[11]这说明大多数翻译教师已经就翻译教学中应包含理论与实践两方面这一观点形成共识。现在的论争是理论与实践在翻译教学中的关系应如何处理，孰先孰后？谁重谁轻？

在实施翻译教学中，有人主张以理论来指导实践，应首先学习理论、技巧，用理论来武装学生的头脑，然后再把理论用于实践操作；也有人主张应该先有实践，后学理论，“应该在大量实践的基础上，有选择地讲授翻译理论，结合实践的内容讲理论，使学生在实践中发现的问题在理论学习中得到解决。有人甚至提出了本科阶段理论讲述与实践的比例，如三比七等”。^[12]理论讲解不能多于整个课程的三分之一，应体现一个“精”字。^[13]从当前的翻译教学现状看，多数教师仍采用先理论，后实践的程序组织教学，这种传统的模式似乎已成为一种定式，是新时期翻译教学的不合理之处，是有必要改进之处。

（二）唯物论的认识论的启示

如前所述，翻译具有很强的实践性，离开了实践，翻译教学就如同在岸上学习游泳，永远也不可能有实际的操作能力。

唯物论的认识论告诉我们：实践是认识的来源，是认识发展的动力，是检验认识的真理性的唯一标准。在实践的基础上，从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再从理性认识回到感性认识…这是一个完整的认识过程，是一个以实践为基础，实现主观和客观相一致，主体和客体相统一的辩证过程。人们的认识需要经过由实践到认识，再由认识到实践多次反复才能完成，也就是要经过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 …循环往复的无限发展过程。这一认识理论说明在翻译教学中，应该先有大量的实践活动，在翻译实践中所获得的感性认识基础上，总结、归纳出基本理论，从而上升到理性认识，反过来指导进一步的翻译实践活动。

由此，翻译教学中理论与实践谁先谁后的争论也就一清二楚了。

遵循唯物论的认识论的基本原理，在翻译教学中，应从实践到理论，把大量的翻译实践置于教学的第一位，把实践练习放在整个翻译教学过程的最前面，并作为整个教学活动的主要内容贯穿始终 。^[14]

（三）改进英语专业本科翻译教学的具体设想

1．教材编写

自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公开出版发行的翻译教材中影响最大的有三套：《英汉翻译教程》(张培基、喻云根等编著，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出版)，《汉英翻译教程》(吕瑞昌、喻云根等编著，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英汉互译)实用翻译教程》(冯庆华编著，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出版)。前两本没有过多地涉及理论，体例上均是由词到句的语法书体例，没有涉及篇章。具体章节的编写，采用“知识点+例句+单句练习”的模式。两本教材都侧重词法层面，导致内容过于狭窄、呆板，练习单调。同时存在着对理论重视不够的缺陷。^[15]

总的说来，以上教材都是从理论或技巧到单句练习(实践)的传统统编教材编写模式，且内容和译例陈旧。如能按照“实践第一，练习先行”^[16]的原则编写教材，将是一种有益的创新尝试。具体做法是每一个章节都以能体现相关翻译理论和技巧的练习(实践)开始，其后编写根据练习内容能归纳和总结出的相关理论，最后是对相关理论或技巧进行进一步巩固和升华的课外练习材料(也编入教材)。这样，在具体教学中，运用这样的教材就突出了翻译的实践性特征，遵循了唯物论的认识论的规律，即从实践到理论的规律。

2．改进教学方法

不合适的教材和不恰当的教学方法导致了本科翻译教学的低效现象，挫伤了学生学习翻译的积极性。教学方法的改进可以从以下几方面来考虑。

首先，由教师的满堂灌输向精讲多练转变。传统的翻译教学模式中，教师介绍相关理论与技巧，之后用大量译例来印证理论与技巧的使用，最后组织学生做一些口笔头单句翻译练习。显然，教师的讲解占去了课堂的绝大多数时间，学生实践的机会很少。在这个过程中，学生被置于一种被动的接受者的地位，“一个原本是动态的过程被肢解成了一个只有起点和终点的静态对照”^[17] 。要转向教师的精讲与学生的多练，两个问题值得考虑：一是精讲什么内容；二是如何安排精讲多练。对于前者，为了做到有的放矢，教师们至少应弄清这些问题：丰富的翻译理论和技巧中，哪些应重点讲？哪些应一带而过？哪些可以省略不讲？学生至少应掌握哪些基本内容？本科段的翻译教学应重点解决什么问题？”^[18]至于后者，通过前面的分析，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精讲应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上，即先给学生以大量的实践练习，然后在练习的基础上，引导学生总结、归纳出相关的翻译理论与技巧，教师再予以画龙点睛式地论述、阐发。这便充分体现了翻译的实践性，把学生从被动的接受者变为了主动的参与者。

其次，教法改革涉及到的是教师对学生课外实践活动的指导。

许多老师已形成了这样的共识：翻译活动的特点决定了单纯依靠理论讲解是无法提高学生翻译水平的^[19]。因而他们做到了给学生布置足量的课外翻译练习。但一个普遍现象就是老师们很少进行课外翻译实践的指导，只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收集学生作业进行批改，或下发参考译文以供对照。课外实践活动又沦落为只有起点和终点的静态对照，而没有辅导与监控的过程。事实表明，这样的课外实践活动还不能充分发挥其作用，学生迫切需要教师对他们的课外翻译实践进行辅导。

由此可见，教师在布置课外翻译实践练习之前，要有针对性地选材，做到题材、体裁多样，难度适中；之后要到学生中间去，了解他们的练习情况。无论是从相关技巧，还是从教师个人实践经验、方法上，给予及时的辅导，这对于学生完成课外翻译练习将会举足轻重，产生积极影响：一来可帮助学生解决疑难问题并鼓励学生克服困难；二来也可对练习过程进行了解与监控，尽量防止学生从其它译本上转抄译文，或胡乱拼凑交差了事。

再次，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习惯及发散性思维能力。不论是课堂内的翻译练习，还是课外练习，都应在学生实践的基础上，对其翻译习作进行讲评和讨论。要强调学生的参与，让学生有充分发表意见的机会，尊重学生意见，鼓励学生的发散性思维及其创造性。切忌对学生译文不屑一顾，将教师自己的译文作为标准，统一集中，动辄以“标准答案”来限制学生的创造性。有时我们不难发现学生译文胜过老师的“样版”，甚至有可能比名家的译文还要精彩。

3．练习形式、体裁与内容的多样化

长期以来，翻译课的练习设置体裁范围狭窄、形式单一。就练习形式而言，主要是课堂单句口笔头练习和课后篇章书面练习；而体裁则以文学作品中的小说和散文为主。实际上只要我们稍动脑筋，就可以使练习的形式与体裁内容多样化。

其一，除了传统的课堂口头或笔头练习、课外的笔头练习以外，还可增加译本分析、佳译欣赏和不同译本的比较等；也可安排一定的错误分析(错误译句主要来源于学生作业)，然后让学生改译或重译；还可安排回译练习，掌握直译与意译之间的度；还有合译练习(掌握与人合作)，限时练习与不限时练习，以及使用词典与不使用词典的练习等，这样既可以使学生始终对练习保持新鲜感，也可锻炼学生适应各种条件的能力。^[20]

其二，练习的体裁范围除了文学作品中的小说和散文以外，还应拓宽。可以从讲究趣味性与真实性出发，选择体裁多样、内容丰富、题材新颖、由易到难的原文，作为翻译练习材料，如诗歌、戏剧片断，或文学评论，以及反映当代政治、经济、科技和社会文化习俗等的文章以及各类应用文等。另外，语言是社会的镜子，是随着社会的变化而变化发展的。因此可以适当选择一些含有新词、新义或新结构的原文，作为翻译材料，让学生学习并体会语言的变化。

总之，变化和多样是保持学生对翻译练习的浓厚兴趣之关键，教师在设置练习时应充分考虑到这一点。

4．测试

翻译课堂教学涉及了翻译理论、技巧与实践，那么在对翻译教学的考查测试中就应包含翻译理论知识和具体的实践能力测试(对理论知识的运用)。除了传统的期末考试，我们不妨尝试一下“开放式”考试，是相对于在规定的两小时考试时间内，不查阅任何工具书的考试而言的另一种形式的考试。这种“开放式”考试可给学生相对较长的时间(比如一个月)，在课外完成，可查阅工具书及相关参考书。具体地说，“开放式”考试有两个要求：一是从汉语或英语杂志上选取一篇新近发表的完整的短篇小说，译成值得发表在同等级文学杂志上的译文(英译汉时从原版英语杂志或网站上选取原文，考汉译英时，从汉语杂志上选择小说原文。)；二是就自己的翻译过程写一篇短文，谈谈自己在翻译中所遇到的语言、文体或文化上的问题。可以引用各种理论著作阐明自己的观点。^[21]

通过这种“开放式”考试，不仅可以考查学生的翻译技巧，而且还可以评价他们获得的批评能力。学生的习作经教师评阅以后，再由他们自己作出必要的修改，然后把译文向某一家文学杂志投稿，争取发表。学生翻译习作一旦被发表，将对他们以后的进一步学习产生巨大的激励和推动作用。当然，也很可能不被发表，但至少使学生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践了在学习过程中学到的理论知识。

四、结束语

翻译的实践性特征告诉我们在教学中要走从实践到理论的路子，“学生急需的不是先入为主的理论技巧讲座，而是大量翻译实践练习之后的自觉体会、调整和总结”^[22]。朱迪思·伍兹沃丝在“文学翻译教学：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一文中指出：“最为重要的，当然是让学生们开始翻译练习…学生确实必须在课程开始不久就进行文本翻译练习，否则，他们将会失去耐心”^[23] 。唯物论的认识论也让我们懂得实践是第一位的，一切认识开始于实践，来源于实践。具体到翻译教学，在接触理论、技巧之前，让学生进行大量的翻译实践，获得感性认识，并在此基础上，引导学生归纳、总结出相关的理论与技巧，上升到理性认识，然后在理论技巧的指导下，进一步进行翻译实践活动，加深对理论与技巧的理解和运用。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一过程赋予了翻译教学科学性和系统性，体现和突出了翻译的实践性，因而也必然预示着翻译教学效果的显著性。

强调翻译的实践性，并不等于忽视理论与技巧的重要性而盲目地埋头于大量的翻译活动之中。作为教师，我们不仅要使学生通过大量翻译实践掌握翻译技巧，提高技能，还要“把前人的翻译经验进行理论升华，教给学生，使之尽快掌握两种语言转换的规律，在翻译中少走弯路”^[24]，因此，翻译教学研究对于提高翻译教学质量和效率至关重要。如果我们从现在起“重视翻译教学的探索和研究，运用翻译研究的新成果解决翻译教学的实际问题，又以翻译教学的实际经验丰富中国的翻译理论…就一定能形成有中国特色的、完整的翻译教学理论和实践体系，使中国翻译教学走在世界前列。”^[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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